摩的司机侵占40万巨款的行为已突破了道德底线

在楚天都市报“摩的司机归还40万巨款获10万赏金”报道
座谈会上的发言

    最近“摩的司机归还40万巨款获10万赏金”这件事引发了广泛的评议。这是楚天都市报的又一次经典的采编报道。从事件的发生,从普通事件到热点事件,社会高度关注与讨论的持续发酵,到事件的圆满结束,从头到尾,体现了我们楚天媒体人的敏锐的题材线索关注的眼光,积极有为的采稿意识,睿智的把控和引导舆情的能力。在这次报道中,媒体是努力的,媒体是成功的。
    当然,我今天出席座谈会,不是纯粹歌功颂德的,也不想就事件本身进行道德与法律的评判。而是从一名身处一线的执业律师,一位法治建设参与者的角度,谈谈我对这次事件报道的一些思考,供各位专家和媒体朋友批评参考。
    一、在热点事件的报道与讨论中,媒体应引导民众用法律的观点看问题,促进人们建立法律思维的定式与习惯,倡导法治精神。
    如果一件事、一个行为不涉及法律问题,我们可以单纯从道德层面进行讨论。但涉及到法律问题的,法律规范则是最高的最权威的评判依据和标准。社会热点事件去法律化评判现象与不良影响应引起我们社会各界尤其是我们媒体的重视。比如李天一案,因为没有法律的正面引导,导致民众不是用法律的,而是仅仅从道德的角度,用非理性的方式评判,舆情之混乱,大家有目共睹。如果用法律的观点看问题,事情就变得非常的简单。我们在李天一事件上,应该让大家明白与理解几个关键问题:一是未成年人的犯罪,不得公开当事人相关信息;二是强奸犯罪,未成年人犯罪,不公开审判;三是刑事案件审判前以及未成年人犯罪案件的犯罪细节不得公开;四是是否构成犯罪应由司法机关审查和裁判。如果将这些基本的法律精神传达出去,如果有相应的引导,情况就不一样了,那样既宣传了法制,又引导舆情和谐了社会。
    楚天都市报关于摩的事件的报道与相关讨论的引领是十分具有借鉴意义的。在讨论中,情理法理并重,让我们看到的是真实的人性与伦理,人们发现并最终接受了摩的司机的纠结、挣扎和自我救赎。律师关于还钱与不还钱的利害法律关系的分析对摩的司机感化与最终觉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催化作用。可以说,这次采编报道,人们是极度认可的。
    但是,我们还可有所作为,还可以做得更好。在满足了事件报道的新闻性、群众性、娱乐性之后,还可以进一步考虑法律文化的深刻性,那就要加大法律视角,加深法律内涵。
对于这件事,社会争论的焦点似乎都集中在“摩的司机应不应该拿赏金?应该拿多少赏金?”这个问题很多专家都给出了专业的意见,赏金属于财物所有人的意思自治,应当得到确认,在此就不再赘议。一般认为问题的关键不是在于是否有赏金或者赏金的多少,而在于摩的司机还款的“挣扎”过程。倘若摩的司机拾到巨款立马归还,那即便他获得再高的赏金,大家也只会一边倒地赞赏他。
     挣扎属人之常情,本无可厚非。刚才听了几位法官发言,还与官庭长有片刻地交流,我深受启发。同时,本人从摩的司机 “挣扎”的一些外化行为中感受到的是更细微的法律细节。因此,本人认为在法律层面的探讨可以进一步延伸,那就是40万现金是不是遗忘物或遗失物,这或许关系到摩的司机行为的性质的另一种认定。
    我们注意到曾先生搭乘摩的时,摩的司机主动帮他拿过装钱的布袋,并放置于摩的司机脚前方的挂钩处。此时,摩的司机与失主之间就形成了一种保管关系。运送目的地到达后,有归还的法律义务。但当失主到达目的地时,摩的司机提着布袋扶着失主到楼梯口后离去,此时摩的司机却未将装有40万现金的布袋归还。40万现金的重量拎在手中,绝不至于轻的无法察觉,而导致忘记交付。摩的司机利用了财物所有者头昏遗忘的生理状态没有当场交还财物,其非法占有的故意十分明显。照摩的司机的说法是出了小区才发现布袋,这显然不成立,因为40万的现金,由司机放置于车的前方,在司机视线与保管之下,40万现金布袋有相当的质量有体积,驾驶过程中有触感,停车下车,小区门口门卫安检询查均不可能被忽略。随后,当摩的司机确定巨款后,不是积极寻找失主,而是积极的掩饰自己占有巨款的事实,换车、换衣服、换帽子、换路线。摩的司机面对失主的苦苦寻找、巨大的舆论压力和被追究刑事责任风险一直未交出巨款,而当失主提出高额的赏金时,摩的司机才在利弊权衡中作出了交出巨款的选择,道德的底线几乎彻底突破。
    综合摩的司机一系列的行为来看,我们还可以简单地认定40万现金是遗失物吗?如果不是遗失物其是否已经符合了侵占罪的犯罪构成?更深层的法律探讨,对于法制宣传、增强人们法律意识乃至完善立法是有重要意义。比如的士司机,将乘客遗忘物恶意居为已有的事情屡见不鲜,明知遗忘在挡风玻璃边、在座位上,不向乘客提示,让遗失成为彻底的事实。甚至在乘客反身追过来索要遗失物时,加速离去,关闭手机,藏匿财物。这还是简单的捡到遗失物吗?这种非法故意占有的行为还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吗?这对于我们立法提出了新的课题。司机在遗失事件发生时恶意放任遗失事实发生,非法故意占有遗失物的行为应不应该入刑?要知道,道德规范的最高形式是法律规范。将约束力苍白的严重道德问题上升到法律规范,这对于提升人们社会道德与法律意识,具有重大引领作用。因此,深层次的法律探讨是十分必要的。
    二、媒体可以进一步关注新闻事件、社会热点、焦点事件衍伸的社会问题与现象
    摩的司机事件绝对不是某一个人的写照,而是一群人的缩影,一种社会问题的折射,同时,它又派生了几个不可回避的社会问题。
    1、公民安全意识的有待加强。曾先生喝酒后,随身携带大宗现金乘坐摩的,一起喝酒的生意伙伴没有友情提示。失主自身明知携带重要财物,应该有必要的安全意识。但是其不但喝酒,还乘坐安全性较低的摩的,轻易将40万货款交予他人保管与控制,其行为随意性太强,缺乏安全意识。
    2、金融机构的交易安全体系亟待建立。在信息技术和经济高速发展的今天,交易安全问题显得尤为重要。如何避免金融客户的大宗现金交易,这是金融机构应尽早研究的社会课题。大宗现金提取、交付涉及金融秩序、税收征管,人身安全与财产安全、社会治安等一系列问题。我们可以大胆想象,曾先生只身一人,带40万现金,如果当是没有遗忘,被一个有抢劫暴力的黄头盔、蓝头盔司机发现,采用暴力杀害财物所有者,劫走财物,我们当如何面对呢?
    3、交通运输行业的管理有待规范。摩的属于非法经营的一种交通工具,其存在也造成了许多交通安全隐患,为何摩的屡禁不绝?一个行业的监管失控,必然会导致公民的权利受损。政府相关监管部门应该如何作为?我们如果提出来,敦促政府采取必要的行政行为,那我们媒体的作用就极致的发挥出来了。
                                            
                                                                     岳琴舫  
                                                                     2013年10月14日




[本日志由 admin 于 2013-11-26 11:22 AM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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